美食大家李渔、袁枚把吃这回事变成了艺术
清代,作为文人美食的集大成者袁枚,终于把荠菜和步鱼结合到了一起,他在《随园食单》里就大力推荐过:“杭州以土步鱼为上品。……肉最松嫩,煎之、煮之、蒸之俱可,加腌荠菜作汤,作羹尤鲜。”苏东坡就称荠菜是“天然之珍,虽小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到了今日,杭州人游春尝鲜的劲头有增无减。从菜场买来一条养殖的步鱼,配上袋装的荠菜,煮出一锅汤来,或许味道并不如袁简斋说的那么鲜美,可这份骨子里的风雅,却是可以感受的。
20年前的春天,你在杭州的水塘里是很容易发现塘鳢的。当然,你若跟一个杭州人说什么塘鳢,他必然一头雾水,换个叫法,土步儿,或者叫步鱼,哦,大家会心一笑。塘鳢的脑袋有些扁,不像杭州其他如白条之类的著名水族那样身如柳叶,所以看上去大约有些迟钝,又总是趴在池底的泥土上——这个动作在杭州话里就叫做“步”,用在人身上大致就有些蹲着不动的意思,“土步儿”的诨名想必就是这样来的。
4月天的步鱼在老杭州眼里一直很有人气。袁枚在《随园食单》里就大力推荐过:“杭州以土步鱼为上品。……肉最松嫩,煎之、煮之、蒸之俱可,加腌荠菜作汤,作羹尤鲜。”据说三月桃花汛时,鱼味最为鲜隽,即便是上世纪80年代,住在溪沟河塘边的居民,还有摸步鱼的习惯,大概是后来步鱼越来越少,人们越来越忙,而菜场里可供选择的花样也越来越多,步鱼才渐渐淡出餐桌。
至于荠菜,杭州人更不陌生。即便今天,只要风和日丽,人们总是愿意挎一只篮子,约上亲朋好友,去郊外“叼”野菜。“叼”这个动作颇有讲究,你得用剪刀把野菜从土里半撬半剪出来,野菜出土时得带着根,却不带须。有时候连家里的小孩也要跟着去帮忙,很有些“也傍桑荫学种麻”的意思。而所谓野菜,基本上就是指马兰头和荠菜。
荠菜大概算得上是杭州最出名的野菜。苏东坡就称荠菜是“天然之珍,虽小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为饱口福,常“时绕麦田求野荠”,并发明了一种荠菜和米煮的粥,不加调料,自称“东坡羹”,说它的滋味胜过“陆海八珍”。陆游同样写下了不少赞美荠菜的名句,如“日日思归饱蕨薇,春来荠美忽忘归”。
直至清代,作为文人美食的集大成者袁枚,终于把荠菜和步鱼结合到了一起。也算是杭州春日里风雅的一种极致。
历史上,杭州的四月天里,就不乏风雅食客。除去苏白两大家,林洪所著《山家清供》主讲素食,高谦《遵生八签》主讲饮食养生,而到了李渔和袁枚,终于用《闲情偶寄》和《随园食单》把吃变成了艺术。不求山珍海味,转而追求精神享受,李渔在《闲情偶寄》里就说得明白:“声音之道,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为其渐近自然。吾谓饮食之道,脍不如肉,肉不如蔬,亦以其渐近自然也。草衣木食,上古之风,人能疏远肥腻,食蔬蕨而甘之,腹中菜园不使羊来踏跛。是犹作羲皇之民,鼓唐虞之腹,与崇尚古玩同一致也……”
到了今日,艺术或许有些失传了,但杭州人游春尝鲜的劲头倒是有增无减。从菜场买来一条养殖的步鱼,配上袋装的荠菜,煮出一锅汤来,或许味道并不如袁简斋说的那么鲜美,可这份骨子里的风雅,却是可以感受的。
杭州有名的杂家袁大梁说:无笋不成春
尝鲜无不道春笋
一味螺蛳千般趣
美味入肴话香椿
清明土步鱼初美
自古莼菜烩鲈羹
春食河蚌正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