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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4 20:56:24 评论 ( 0 ) 点击 ( 165 ) 推荐给好友
亦狂亦狷的情歌

亦狂亦狷的情歌

 

沙鸥

 

    咫尺天涯无法隔阻心灵的交融,疾风骤雨不能席卷珍藏的眷恋。无论冬的清冷,秋的肃杀,夏的酷热,我之生命因为曾经有你而始终持守春的芬芳。人生四季,相知冷暖。

 

    这个世界是一致的,尤其是感情的部分,感情的世界不分古今,也不分中外,……我的小说的开始有两行字:清者见之以成圣,浊者见之以为淫。

                                         ——李敖

 

    喜欢看李敖的书,由来已久。读李敖的文字,是鞭辟入里中的快意,也是辛辣狠毒后的自省。世上狂人多矣,人间狷者众矣。狂狷之间,我辈生矣。

 

    这是一篇很沉重也很泼辣的文章。爱人嘱托我写一篇特别的篇章,猜想起初应该不是这种风格的,至少情爱的成分应该多些,但是纵览古今中外,超越我者太多,这样一想,着实让我大伤脑筋,不知从何说起。我想,我对爱人的情意是不容置疑的,但是,以怎样的叙述方式和行文风格去表达我的思想,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我跟小梅说,要想写一篇文章容易,写的好也不算太难。但是我不想欺骗你,实质上,不是欺骗爱人,而是不愿意欺骗自己。天下文章多矣,唯独我等这篇就能感动众生?唯独我等情感如狂澜扑君前?谬矣!

 

    李敖大师宏著据说是等身,话可能不假,因为著作等身,所以我也无法完全读懂李敖。但是,从仅有的了解而言,在我所读的他的著作当作,警句迭出,精彩的篇章真的难以历数。他看透人世沧桑,历经诸多灾难,在烽火中他遍阅今古奇观,天下奇书莫不概览。这倒是其次,他犀利的眼光,神奇的发现,独到的见解,无不闪烁着智者的光芒。生者或已逝,逝者或已返。我在起草这篇文章的时候,首先想到了人生最大的问题,便是生与死。关于生死主题,可以宏大,也可以简约。刘墉在他的著名的《萤窗小语》中有一则短篇也提到生死问题,这与我多年前的想法不谋而合,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有点自吹自擂的味道。

 

    刘墉在《生与死》中说:

 

    “我们以自己的啼声开始了旅程,又在亲友的哭声中结束了人生。我们离开了母体而生,又离开了世界而死。我们被一把推上了人生的舞台,又被一把扯了下去。似乎这生与死这两件人生最大的事,我们一点干涉的全力都没有。幸而在这当中,我们还能有所作为,使自己平凡地生,却能伟大地死;在母亲一人的阵痛中坠地,却能在千万人的哀恸中辞世。”

 

    沙鸥在三年前的一首《空空的双手》结句中说:

 

    “我带着尘世的唯一光环来到这个世界/呵/那是我的第一声啼哭到我最后的一丝微笑/徒手而来/空手而归//我摊开空空的双手/作最后的瞑目/我听见尘世的最后声音/这是/多久的/自由!”

 

    我一直以为,生者的逝去是对我们的警醒,而死者的归来是让我们重新审读自己。鲁迅当年赠瞿秋白的一联是后人常常引用的,大意为知己难求,想当年斯人已去,伯牙不复鼓琴。唱一曲《高山流水》,知音何去?瞿秋白的故里好像是常州,有一年我从扬州赶往常州,意外发现了这个地方居然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后来得知,秋白先生从觅渡口离开故乡,开始了一生最为光辉的革命生涯的。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这是鲁迅先生写给秋白先生的,我们今人重新读来,备感疼痛,也或有欣悦。李敖骂国民党,骂一切可耻小人,甚至直面怒斥,其风少有,其情乃奇情也。爱之深,责之切。他老人家说了很多话,他最后说自己有个愿望,闲居海南岛去。在他的一篇文中说到朋友,提及:

 

    “……所以我才笑,他死后的朋友比他生前的朋友还要多!”

 

     朋友多了路好走,这话不假,但是对于出卖朋友的人,那是怎样的情感才可以应对?那是叛徒!国人讲究一个气节,讲究一个人格,多少人为气节丧身,多少人为人格辱身——虽然他们过早地走了,却长久地活在后人的内心底。无论是友情,还是亲情,抑或爱情,对于背叛,是最为可耻的。但是,我们几个人能活在没有可耻的圈层中呢?

 

    我们在两难困境中,很多选择了宽容。宽容没有什么不对,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很多时候为人利用,沦为预谋者的“纵容”!过失永远是过失,如果有改过自新的话,我们赞成选择包容。

 

    生死之间,我们只有一步之遥。

    跨过去,就别再回来。

 

    摇篮与坟墓之间,只是一个念想。

    去了,就好好地过去。

 

    多少人匆匆地来,多少人匆匆地去,来去匆匆之间,才真的发现古人所言“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的荒诞感与萧索感。荒诞与萧索之间,尚存自然,在自然底,我们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被我们忽视了。我想,这是我这篇文章的缘由,我在努力建造生命中的香格里拉,献给我的爱人,献给每一个有良知尚存正义的人们。

 

    “晨午暮夜,幼青中老,凉热温冷,喜愁怒哀,自然即人生,生活即戏剧。我苦觅的原本是一场宿命。”

 

    ——这是写在三年前的文字,那是用血写的文字,多少往事,多少故人,多少惨痛,多少悲凄,全部烟消云散。死者倘知生者的苦,他们应该感到欣慰,生者倘知死者的不瞑目,他们当更加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美好的时光。在四季中,我们无法选择生命的起点,当然,我们也不能决断生命的终点——即使选择了自裁,也只不过是对你个体生命的最大的讽刺与嘲笑。

 

    关于生死,严肃,但也活泼。也许,你会认为,死是严肃的事情,生是活泼的话题。但是,也有些时候,生是严肃的问题,死或许是活泼的举措。其实,严肃也好,活泼也罢,终归是对生命中起点与终点的态度问题。生命不容易太严肃,否则我们丧失幸福的追求,生命也不能太活泼,否则会流于怪诞和虚无。

 

    “咫尺天涯无法隔阻心灵的交融,疾风骤雨不能席卷珍藏的眷恋。无论冬的清冷,秋的肃杀,夏的酷热,我之生命因为曾经有你而始终持守春的芬芳。人生四季,相知冷暖。”

 

    这是这篇稿子的按语,献给我的爱人,献给每一个在生命旅途中承载欣悦与苦痛、共担风雨与阳光的红尘中人。

 

 

    一、奇书与密友

 

    西洋有句谚语说:“要打倒你的敌手吗?只消娶他的下堂妻;要找出你最要命的仇家吗?那就是你昔日的枕边人。”

 

    这是写在《萤窗小语》第三部中的一则,题为“化敌为友”。这是一种说法,一种处世之道。实质上,这不是专论朋友之道的。关于对朋友的定义,今古传承下来的是,实在太多,不一而足。

 

    大教育家孔子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孔子在《论语》中有具体阐述过他对朋友的认识。他将朋友大致区分为损友与益友。损友三种:友便辟、友善柔和友便佞;益友也有三:友直、友谅与友多闻。

 

    “友便辟”就是爱谄媚逢迎、溜须拍马之人,言在此而意在彼,居心叵测,当然不值得深交;“友善柔”即是“巧言令色”,在你的面前始终和颜悦色,和善得让你心花怒放,春风得意,你说这种朋友该不该深交呢,如果不是,我们古语就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又,笑脸的也未必不是良友,这要区别对待,只是过犹不及者慎之即可;“友便佞”即言过其实,一副伶牙俐齿,实际上胸中即使有些点墨,也不是用于正途,这与益友中“友多闻”形成鲜明对比。益友三种,“友直”但容易遭抵制,为人刚正不阿、心中乾坤朗朗,当属敬佩之列,但是很多时候不得人喜,李世民当年稳固江山后,魏征等功臣为昔时秦王今朝天子之行为多次谏言,李世民开始还能虚心采纳,但是歌舞升平之时,有点心不在焉了,不过,毕竟是一统江山同甘共苦的人,加上李世民还算是一世英明,魏征一生倒也平安无事,但是像这种“友直”的佳话实在太少;“友谅”指的是为人诚恳,没有虚情假意,能与这种朋友交往,是心灵的宁静与平和,古者这样的范例也有一些,但诚如老子所言的“智慧出,有大伪”,现在的时代似乎人人聪明过人,权谋之术盛行一时,实际上,大都旁门左道,讲求“信”的虽然稀缺,却也珍贵;“友多闻”就是见闻广博,友者,如多闻,如师也。

 

    上面是孔子的见解,损友也好,益友也罢,如今,我们很难确信一个人、一个群体是友还是敌。就像邱吉尔说过的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当然,前面有个前提。我们无法抛开这个前提之下,只能默认并遵循这个原则去处理复杂的人事纠纷。

 

    尽管如此,这丝毫不影响我们对友情的探讨。朋友有疏、密、远、近之分,疏远的也许有机缘能够靠近,亲近的也许也会不久疏远。但是,真正的友情不是时空所能阻隔的,即使跨越时空,我们依然可以与古者对话,与未来做想。我想,这大概是奇情吧。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王勃的时代尚能超越地域的限制,今日,我盼望打开这个缺口,亲历这一段奇情,与智者对话,与灵者共思,与狂者共慷慨,与狷者同轻舞。

 

    二、亦狂亦狷的情歌

 

    培根在《论友谊》中说道:“朋友者,另一己身也。”生死之交,不可多得,得之一二,人生无憾也。朋友如书,书中或平常事,或惊心动魄之奇闻,“发前人未发之论,方是奇书;言妻子难言之情,乃为密友。”这是涨潮在《幽梦影》中所说的话,我想,奇书不可多得,密友亦实难寻。

 

    但是,梅,在经历那么多风雨之后,在我辗转各地最后回乡之际,你给我了三十年最深的触动,也许,在别人的眼里,你是平凡的,可是,在我们相处的时光中,我分明感到稀缺的温暖,重燃我生命的能量。梅,是杭州成就了我们相识,是西湖紧紧把我们相连。感谢你的宽容与理解,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但是今日我要明确自己要到哪里去。梅,你是我生命历程中最珍贵的一本奇书,无论在杭州的西湖,还是南京的玄武湖,抑或是浩荡的长江,还是静谧的镜湖,无论是在长桥,还是步月桥,抑或我们在广济寺拾阶而上,我都无法忘怀。在关门洲,江水冲刷沙滩,当我看到残阳从西边照到江岸,投射在松软的沙滩的时候,我想到了很多,想了很久,我这是真的归乡了么?是的,这是一座小城,溯江北上,就到了金陵,再往东南而去,就是浩瀚的大海。梅,你知道,我心存一个梦想,但是如今我被搁浅在这浅浅的沙滩。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是海子描述的美好的愿望,也唤醒了多少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折梅置小窗,闻香识美人。

    预知何年报,秋霜枫林晚。

    白苏二堤在,风云下江南。

    江南江北望,一样是故乡。

 

    这是去年在杭州留下的诗稿,重新审读昔日的诗稿,仿佛回到在杭州的时光。我知道,你知道,即使我远离那块土地,对杭州的眷念之情依然不减。那里有很多神奇的传说,那里有无法磨灭的往事,跟随我所到达的每一座城市,重现光彩。

  

    梅,我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当然也不是一个“狂士”,也不是一个狷介自洁的人,狂与狷,我心向往之,但是真正做到又何其难!我在努力谱写一篇亦狂亦狷的情歌,我试图在吟唱那感动的往事和可能的幸福。

 

    折梅东篱下,落枝若红霞。

    谁能北窗前,聊对一枝花?

 

    梅,这是你一年前的和诗,题为《赏梅》。也许,那首《折梅》诗我在勾勒一种过去式,而你却描绘了未来时态的可能。

 

    “我生平有两大遗憾:一是,我无法找到像李敖这样精彩的人做我的朋友;二是,我无法坐在台下听李敖精彩的演说。” 这是李敖的狂妄,“对渊博友,如读异书;对风雅友,如读名人诗文;对谨饬友,如读圣贤经传;对滑稽友,如阅传奇小说。” 这是涨潮的狷介。我想,狂狷之间,仿若这生生不息的时光之流,在为红尘旅程中人谱写生命的牧歌。

 

    “入我门来一笑逢”,儒释之争概言之即入与出之争。其实,无所谓入与出,终了跳不出五行与三界。不能像猴兄那样上可入悠悠之苍天,下可蹈冥冥之幽界,中可居纷纷之尘世。不甘心者便反复吟叹“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进退皆不是,方有幻形石兄遁入尘世,享尽繁华后抽身投诉空门。千古绝唱,无可释怀。竹之节,怕是生之劫的隐喻吧。

 

    梅,我曾经跟你说,在一个夏秋之际,我们应该去冀中大地看看漫天的芦花,白洋淀之上,有苍茫大地为我们见证,你能,我能,清晰地听到来自远方神奇的歌谣,歌中芦花在开放,白洋淀一眼望不到边的水面之上,那里有我们儿时最美好的怀想。

 

    莲子清如水,芦雪漫天飞。

    荷开白洋淀,带得小梅回。

    亦狂亦狷客,蒹葭情歌随。

    试问船头人,寒梅著花未?

 

                                          2007.12.24初稿

 


⑴、⑷、⑺、⒂、⒆沙鸥《钱塘诗文稿第一卷》

⑵、⑹、⒄李敖语

⑶、⑻刘墉《萤窗小语》

⑸鲁迅赠瞿秋白联

⑼《论语》

⑽邱吉尔语

⑾王勃《杜少府之任蜀州》

⑿培根《论友谊》

⒀、⒅涨潮《幽梦影》

⒁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⒃小梅和诗《赏梅》

⒇沙鸥《狂狷客》

原文首发在沙鸥新浪博客:《亦狂亦狷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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