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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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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9-25 13:15:24 评论 ( 0 ) 点击 ( 20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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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冬天没有雪 |
这个冬天没有雪
1
蓝坐在人民广场上看飞去又归来的鸽子，十月的阳光在她脸上洒下一片灿烂。
她仰起头来，天空干净得一尘不染，被情人的眼泪清洗过了一样。这个冬天没有雪，她在想。
远处传来川急促的声音：蓝，蓝你在那里？快出来啊！
蓝笑了，泪眼婆娑。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无话可说。于是她擦了脸上的泪花，走了过去，她说：川，我在这里。
他紧紧抱住她，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把头伏在他的肩上，很安全，很温暖。
下次不许一声不响就走开喔！川牵着她手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叮嘱她。
恩！蓝很乖巧的答应说，一边喝着川刚才给她买的柠檬茶。当要走过街心的时候，她的手让川拉得硬生生的痛。她知道，他是担心她，因为她柔弱到总是那么容易受伤。
2
启，一个和川一般温柔的另一个男人。一个很寂寞的孩子，但是桀骜。
蓝永远在想，假设那个冬天启没有走的话，现在是怎样的光景，是不是依旧牵着她的手在这个他们都相互陌生的城市里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穿？是不是依旧带她去公园里坐海盗船，过山车，然后把她吓得闭着眼睛紧紧的抱住他；是不是依旧在凌晨一点的时候还耐心的听失眠的她说：要是在圣诞节的晚上给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一份肯德基是不是她就不会死掉呢？
想到这里，蓝苦笑，正如痞子蔡说的那样，以上一个条件出错，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可是为什么就会出错呢？
她和启一路走来都风平浪静，在别人眼中他们属于那种死后都像梁山泊和祝英台一样双宿双飞的。可是就在两年前的那个冬天，这个城市的雪下得好大，大得迷了蓝的双眼，她再也看不见眼前的启。
启握住蓝的双手说：蓝蓝，照顾好自己，这个冬天我不能照顾你了，以后的冬天也是。
蓝睁大眼睛看着他：启，你不是说真的是吗？你说的等我们学业结束后就和我一起回到我们原来的地方，你总说我长不大，你还要教我煮饭，教我洗衣服的不是吗？
启看着她，裂开嘴笑了，很温暖。
他说：蓝蓝，你真傻，你是要长大的不是吗？我又怎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呢？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是，所以我必须离开。
蓝终于明白了，她在启的生活中扮演的角色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妹妹，和许多电影中的情节一样。
蓝无话可说，看着启她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
第二天，启登上了去北方城市的火车。
在凌晨的时候，启打电话给蓝，电话拨通后。
他说：蓝蓝，我走了，五点二十分的火车。
那边没有声音，然后启就挂掉了。
蓝躲在站台的柱子后面看着启背着一个Adidas的旅行袋，经过安检，上火车的时候回过头来看，然后眼神里有一丝落寞匆匆闪过。
蓝的眼泪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她没有说，昨天晚上她整夜都守候在这里。
3
在这个南方的城市，雪越下越大。
许多难忘的往事和伤心纠结烦乱，蓝在想，为何要忘记一个人那么困难？当她怎样想都想不明白的时候，她终于学会了抽烟，一个人在寂寞的长夜里总要有些东西消遣的。
横卧在长长的沙发上，蓝满脸倦容。地板上是数不清的红双喜烟蒂和蓝狮啤酒的易拉罐，CD里流淌着含糊不清的旋律，蓝眼睁睁的看着天花板，像一道白色的屏障无边无际的蔓延。昨天，就是昨天这间屋子里还有人的气息，今天这里就像一坐冷冰冰的坟墓。
这间公寓是她和启来这里读大学时合租的，时间长了，无处不弥漫着启熟悉的味道。
在另一个城市她和启一样有着温馨而富裕的家庭，还有爸爸和妈妈。
蓝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和可怜，她想她已经习惯了启的生活，这时她最想的是妈妈，那个温柔和蔼的女人。
眼泪流在沙发的垫子上，一片温暖的潮湿。
在这个城市的东边，离蓝的公寓不远，有间精致而暧昧的酒吧，叫Blue。很巧，和蓝的名字一样。从启走后，蓝成了这里的常客。
酒吧的老板是个很妖娆的女人，酒红的嘴唇像男人们暗暗的昭示什么。她常常像个顾客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的喝从侍者手中递来的红酒。偶尔有个男士会请她喝一杯，她一般都来者不拒，很少有人知道她是这个酒吧的老板。
当蓝再次坐在高椅上和调酒师玩笑时，她坐在了蓝的身边。
蓝说：你不是调酒师吗？你可能调出让人喝了忘记伤悲的酒？
调酒师是个很干净的男孩子，笑起来很好看，长长的睡发，还有一排很整齐的米牙。
他说：我不能，我估计也没有人能，都说时间是忘记悲伤的最好良药，你可以试试。
蓝笑了，她说：我知道，但是时间是多长可没有人说，是一年？十年？抑或一辈子？
好看的调酒师递过来一杯酒。
请你喝一杯，也许可以教你遗忘。
谢谢！但愿如此。
漂亮的老板一直保持着看蓝的那个姿势，眼神写满了迷离和诧异。也许她还没有清楚，眼前这个年龄不过十九岁的孩子为何有着九十岁人才有的悲凉和深沉。
蓝喝完了调酒师递给她的那杯酒，望着杯中未来得及融化的冰块，像那个冬天的雪凝结而成，蓝泪流满面。
酒吧的老板把手放在蓝的肩上。
你很伤心吗？孩子。
蓝看也未看，依旧玩弄杯中的冰块。
我的伤心没人看见，你也同样看不见。
未必，我们曾是同样的人，都遭遇了爱的人不爱我。只是我比你聪明，我知道如何遗忘，而你不知道。
蓝回过头来看着她，眼前这个女人很面熟，因为从她第一天来这里就看见她和她一样喜欢一个人坐在偏僻的角落安静的喝酒。
我请你喝酒，你告诉我如何遗忘，可好？
谢谢，我想一个人是否快乐要看她自己是怎么想的，心可以主宰一切。来，我敬你一杯。她徐徐举起杯子。
还有呢？蓝问。
还有？没了，就这些。
蓝想了想说：也许吧，谢谢你教给我的方法。哎，服务员，请结账。
不用了，算我请你。
老板对刚过来的服务员说：下次这位小姐来喝酒给她打折。
是，老板。服务员乖巧的走开了。
蓝看着眼前这个人，才知道，她是这个酒吧的老板。
谢谢，我想也许没有下次了。蓝说，也许你说得对，是心在主宰一切，没有谁能和自己抗衡，再见。
走出Blue的时候蓝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突然想起中学时候学过的一首诗。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4
很久都没有去学校了，这是蓝大四的最后一学期。她想，我快毕业了。当年她不顾父母的反对一个人倔强的跑到在这个城市上大学，让父母伤透了心。因为凭她爸爸在政治上的影响，不管在那里总有许多人要给面子的。紧接着后面跟来的是启，启说，不管蓝走到那里他都会跟去，照顾她，直到蓝长大为止。
一缕眼光射在蓝的眼里，很刺眼，所以蓝泪眼婆娑。
看到桌上的手机，从启走的那天就关上了。一直以来手机上都只有启一个人的短信和号码。开机，屏幕上显示，电量不足，然后自动关上了。
蓝苦笑，真似感情，在岁月中慢慢流失，波澜不惊。
5
这个城市的春天总是让人无边无际的沉沦，冰清玉洁的栀子花在微风中飘散，留下一缕花魂在空气中无休止的弥漫。
冬天不冷，不需要爱情。
蓝脱掉身上厚重的衣服，顿时身轻如燕。
冲上一杯咖啡，蓝打开尘封的电脑，有条不紊的启动。这台电脑毕竟不是国产的，所以才那么温顺，那么听话，全然没有脾气。
桌面上终于跳出一个睡发，穿白色T－shirt的男孩，是启。一个一半忧伤一半明媚的孩子，眼神如古堡般苍凉，心思却似女人般缜密的男人。
蓝的指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另找了一张动漫的图画设置成桌面，然后点确定，启便从屏幕上硬生生消失了。
蓝的心里涌起了一阵复仇的快感，快感过后就只剩下莫名的惆怅。
蓝怔怔的看着屏幕，就像小时候在老家看露天电影一样，屏幕上上演着她和启的点点滴滴。
6
哥哥，哥哥，他们欺负我。幼时的蓝满脸泪水，指着院子里同龄的几个孩子对启哭述。
启一脸沉静，从小就是这样。闷闷的走到开满野花的墙角边，拣起一块断砖，一句话不说就砸向了那个叫嚣得最凶的男孩，然后牵着蓝的手飞似的逃离了那个院子。
小河边，流水欢快的载着幸福奔腾而去。
蓝像一只无忧的兔子在河边跳来跳去，采撷野花，把头插得跟花篮一样。
启坐在河边，看着流水，看着快乐的蓝，若有所思。
蓝将那些摘来的野花洒在启的头上，插在他的耳间。启总是宽容的笑，然后取下来给蓝插在头发上。
启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
蓝蓝，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你长大了，哥哥就开心了。
蓝蓝不要长大，启哥哥，你永远都保护我好不好？
好——。
然后蓝又去追逐那些翩翩起舞的蝴蝶了。启只觉得，蓝穿着蓝底白花的裙子在阳光下和蝴蝶一起飞舞煞是好看。
当大人们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蓝的身上覆盖着启那件单薄的衬衣睡着了，而启却冻得脸色青紫。
当妈妈抱起她回家的时候，蓝在想，长大后我一定要嫁给启哥哥。
当妈妈抱起他回家的时候，启在想，等蓝蓝长大后我就可以离开了。
7
打开邮箱，出乎蓝的预料，一封信都没有。
蓝在想，走了的启怎样也得写封信问候一下，但是他没有。于是蓝的心又跟着邮箱空荡荡的难受起来，启走得好坚决。
生活像一潭死水，蓝依然孤独的走在大街上，看奔走在时间罅缝里的人，落寞的飞鸟。记忆中的蔷薇仍在努力绽放，梦却在三月阳春的早上凋谢。
秋天，这个城市的梧桐叶在风中大片大片的往下掉。秋天来了，冬天近在咫尺。一直以来，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洗衣服，发呆，看飘零的树叶一个人哭得一塌糊涂。
蓝在想，我似乎习惯了没有启的生活呢？
公路边的电话亭，被寂寞的霓虹灯拉出长长的影子。蓝在里面，拨通了启的电话。她不知道是怎样说服自己的，或许是长夜里那深深的恐惧，或者是欲罢不能的思念。
喂！电话那头传来启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颓废。
蓝的眼泪就出来了，她说：我是蓝蓝。
那边启的声音立刻激动起来。
蓝蓝，你还好吗？为什么我走后你的电话就欠费停机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蓝蓝，我好担心你，真的。
蓝这才知道，她的电话早已经欠费停机。
你还好吗？
蓝蓝，不要担心，我很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启，你知道吗？我长大了。
那就好——
启，你不上大学了吗？
不了，蓝蓝你知道吗？我在网上写作，把我们的故事写成文字来给人们了解，虽然辛苦，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很开心。
沉默了一会儿，蓝说：启，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很久，那边才传来启遥远的声音。
他说：对不起，蓝。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妹妹看，我尝试过爱你，但是我做不到。我对你的感情远远超出了爱的界限，所以我只能做你的哥哥。
很久蓝说：启，我把你对我的好用眼泪还给你。也许，我不会再想念你了。
放下电话蓝觉得很轻松，或许她也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8
蓝踩着直线在街道上一直走，一直走。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街上散步的孩子穿上厚厚的棉袄，从妈妈手中接过大串的棉花糖，笑得像棉花糖一样甜入骨髓。
她接通家里的电话。
妈，天气冷了，您要多穿点衣服，小心感冒了，还有爸爸也是。
电话那边传来妈妈激动的声音，一直以来都是她们在为蓝操心，今天蓝反过来关心她们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孩子，你长大了，懂得关心别人了。你爸爸他早就不生气了，你想家了就回来啊。不想读书就别读，我们家的钱你两辈子也花不完，千万别为难自己，孩子。
蓝说：我知道了，妈妈。然后眼泪又流出来了。
放下电话，她突然觉得今天晚上的月色好美，从来都没有这么美过。
那边有人在放烟花，蓝走过去。抬头就看见那间酒吧，Blue。
她走进去，当年的调酒师变成了今天的老板，还是那很好看的笑容，整齐的牙齿。他还认识她，他说：你来了？今天我从新开业，要不我请你喝一杯？
蓝说：我不喝酒了，有果汁吗？
他奇怪的看着蓝，他说：酒吧一般是不卖果汁的，不过我可以去给你买。
然后蓝笑了，从启走后第一次笑。
蓝说：我叫蓝。
调酒师看了看蓝，又看了酒吧上面的招牌。
看来，我这店名是不用改了。我叫川，是现在这里的老板。
然后他翻过街道旁边的栏杆，穿过街心往对面的饮料店走去。蓝觉得川走起路来风度翩翩，很漂亮。
三分钟后，一瓶柠檬茶递在蓝的面前，还有温暖的微笑。
喝吧，我问过了，柠檬茶可以让人遗忘。
谢谢！我也相信它能让人遗忘。蓝伸手接过来。
这个冬天可能很冷啊，有人陪你过吗？川说。
听说今天广场有一场烟火，有人陪你看吗？蓝说。
蓝刚说完天空中就散开了几朵灿烂的烟花。
烟火开始了，很不幸是你在我身边。川说。
既然如此这个冬天就要麻烦你陪我看雪了。蓝说。
没问题，川答应得十分爽快。
蓝再次笑了，在风中像朵哀伤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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