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在缤纷的红尘,辗转在一个个城市,衣食男女之间的情感好似旋转的万花筒,耳闻目染,身陷其中,几番揉搓,疲累的莹无奈地选择了逃避。
闻香识女人,也许是男人对女子的调侃;观色读情感,却是莹的心得了。
曾经喜欢过一种轻快的情感黄,是初春朝阳般一见钟情的明媚,是平原晨雾般扬扬洒洒的俊俏,是江水般一泻千里的青春气势,致命伤却是终修不成正果,浅浅淡淡的痕迹,如夏露秋霜,伤人于无形,真挚失之于雅痞,贞洁怡笑于大方,情感如泡沫消逝……
有几个场景铭刻在莹的心底那个裹挟着一身阳光的林,笑吟吟地立在青葱的香樟树下,递给她一本正在寻觅的参考书,那一刻她是那样的欢喜,享受着被人宠爱呵护的感觉。自以为是帅哥加美女,才子配佳人,大学里一门门修满学分,也生煎着速成的爱情。遵循已故母亲教诲的乖乖女莹,终是不肯轻易交付出自己全副的身心,林也没有怎样的坚持,一个暑假之后,就成了另一个女生的男友。空留下莹,带着一颗被惆怅噬咬的心孑孓地完成学业,走向社会。
还有那个在卧铺车厢里邂逅的记者刘,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两个下铺隔着个小茶几的距离。温文尔雅的他,对年轻女性的她,一路上有着一种细腻的关照,从温开水、盒饭到矿泉水、苹果,款款让她舒服称心。深夜车厢里的昏暗灯光下,他俯身为她拣起掉在地上的羽绒衣轻轻地盖在她身上,那一刻,她的心也被他的温情覆盖。可也许是距离吧,即使是经常的短信联系,QQ聊天,相隔在千里之外的他们终于还是没能够走到一起。
不是没有被眩目的红灼伤过。有一种激情似火:西班牙斗牛士的勇敢优雅,法国绅士的浪漫炽热,吉普赛人的浓烈狂放。可往往是来去如风,遭遇过后,空留下心的废墟,情的灰烬,伤痕累累,不堪回首……
蒋是藏在莹心底永久的痛。那个清瘦如修竹的男子,像一把火,温暖过她一个寒冷的冬季。一天一首炽热的情诗,如彩蝶飞舞翩翩在莹的眼底,比漫天的飞雪更美。
那一年的情人节,蒋给莹一个又一个惊喜,先是清晨门铃响过之后的99朵玫瑰,后是情人咖啡厅里的浪漫午餐,晚上是烛光钢琴声里的钻戒。2002,这一年的情人节属于在幸福里陶醉的莹,那一夜,莹储藏了24年的爱恋,尽情燃烧如一支洞房里的红烛。
不久,竟是莫名的冷漠,几天几天的看不到蒋的踪影。失望到麻木。算来,甜蜜就是一年零几天的光景。再见蒋,是不经意地在花都酒吧,蒋拥着他如兰一般清雅的新欢,眼睛里燃烧的是莹熟悉的炽烈。莹倏然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节节地老旧,心僵成一把锈蚀的锁。
莹也知道有一种情感的环保绿,那是父亲与兄弟的爱,圣洁美丽,万物皆宜。可她偏幼年丧亲,也没个兄弟,所以只有眼馋的份,心底更藏一份忧郁。
一点点的焦虑,一些些的干渴蔓延在心里,有意无意地排斥着现实里的喧嚣,游离在城市的绚丽之外,孤独寂寞的莹期盼着如天空大海般清澄透明的蓝。
相遇君在一家网络上的社区里。与静默的莹相反,君无疑是一位有些狂妄的活跃分子,他的帖子观点鲜明犀利,极富挑战性,语言用得又是极俗的口语,在文学味很浓的那个社区算得上另类。
一个网友介绍她在君手下做事。君是斑竹,莹跟在他们后面回回帖,发发评论,贴贴图什么的,那个时期,她上网的时间很充裕,也算是个消遣吧。
怎么就发展到后来的依赖与期待呢?莹也不清楚。或许都市男女的心原就是孤寂,或许木呐的躲在一隅的她对帖子里那个爱憎分明又爱忽悠人的君心存羡慕和好感,实际是网络里那个热闹的君很轻易地就时时驾御了Q群聊天时的气氛,把莹也带进了那个气场中。
有一天没一天的Q聊,有一搭没一搭的群话,竟也会形成一种情谊。社区里群龙聚首,网坛上鱼目混珠,帖子里也会有硝烟弥漫,恃强凌弱,欺瞒诈骗,君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勇士,打抱不平,铲除妖孽,奋不顾身。逢着这样的辩论和战斗,莹一边倒地支持着君。
就这样不知觉地尽心投入到网络,有时候也会逮住忙碌的君,唠叨些心里的郁闷,有一次竟然是低低地哭诉起来,耳麦里传来他磁性的声线,他轻呼着:我的姑娘,极尽温柔的百般抚慰,听进莹的心底,那一刻,深深地感动熨平了莹的孤独。
渐渐地熟悉起来,成为好朋友之后,莹才知道,现实里的君,因为儿时遭遇车祸而失去了一条右腿,守着一个电话超市与一台电脑,维持自己的生活与网络里的活动。他骄傲地不肯在网络暴露自己的残疾,只因为不愿欺骗自己喜欢的姑娘,才对莹坦然相告。那一刻,莹泪湿衣襟,为着君坎坷的命运。
君也知道了莹因为幼年丧失双亲,辗转在几个亲戚之间飘泊几个城市的零丁与无助。一个是外在的伤残,一个是心底的悲哀,有时候,命运不幸的人们之间会结成一种奇异的同盟,所谓猩猩相惜,同病相怜,也适用于同遭受过后天的摧残吧。
网络里的嘘寒问暖,相互鼓励陪伴。张狂的君对莹即使在调侃里也有一种细腻的温情,自觉自愿地为她抵挡风风雨雨。
“有没有一扇窗能让你不绝望……”莹母亲的忌日,君在帖子里把这首《朋友,别哭》送给莹,莹禁不住热泪盈眶,那一刻,她的心底仿佛被蔚蓝色温暖的海潮包围拍击,感觉有轻风把她托起,使她变成了一朵白云在蓝天里飞,君的友情就是那一块宽广的天。
君的生日,莹寄给他一束高雅的君子兰。莹过生日的时候,君精心制作了一幅贺卡,守着那个时刻点的分秒,第一个把祝福送给了她。
君遇上电信网络故障几天不能够上网,不想让柔弱的莹牵挂,在打不通电话的情况下,拖着一条腿,在风雪的肆虐里跋涉,为的是到使用联通网络的朋友家中,给莹发去自己不能够上网的信息。 莹在停电不可以上网的时候,立在盛夏的马路边,与君通话,打爆了两张电话卡。沉醉于君的蓝,莹不再孤寂。有蓝在,生活的忧伤里也有明媚。
君的QQ头像是一朵蓝玫瑰,是在等待爱情吗?还是在追忆逝去的岁月?也许,沉静的蓝里也燃烧着对未来的希冀。蓝的燃烧是怎样的一种瑰丽……
我能够做什么呢?我是如此地依恋着蓝色的君,我们同是断了一只翅膀的天使,我能够突破世俗与君共蓝吗?睡不着的夜晚,莹在心底轻轻地问自己。
君的蓝玫瑰,只要在线,长长地夜里,是不熄灭的亮。为莹的喜爱而亮吗?为莹的夜黑而燃吗?
或许,君就是网络里那一支燃烧自己生命的蓝色的烛。君的歌声又悠扬地响在了耳边:朋友别哭,我一直在你心灵最深处。朋友别哭,我陪你就不孤独……
磁性的声线里有沧桑,也有长长地惆怅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