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到达某个预定的地方,而是为了制造和穿越某段心情,进而延长人生的长度。
就像生命,呱呱坠地也并不是为了等待死神的拥抱,每一个天真的孩童都应该成为生活的强者。漫漫人生之旅,首先得要求有一个健壮的体魄。
旅行,是一场生命的赛跑。唐代诗人贺知章有云:“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纵观历史,诗人无疑是最敬业的“旅行家”,飘逸者如李太白,拘谨者如杜少陵,或者四海为家,或者四海无家,或者寄情山水,或者忧国忧民,或者谈笑间“轻舟已过万重山”,或者踌躇处“不尽长江滚滚来”,或者情动时“举头望明月”,或者顿足间“浑欲不胜簪”……最终,他们客死他乡。也许,这就是旅行的最高境界。
不知过了多少年月,页页重叠层层堆积的诗人“旅行史”终于渐行渐远,似乎就要与现实世界脱节。但不经意的猛一回首,原来他们都成了镶嵌在中华文明史册上的重要文化符号,闪闪发光,经久不衰。
终于有一天,我也成了一个漂泊在外的旅人。更贴切地说,我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浪人。然而,我却没有三毛那般的才气和运气,她毕竟在旅途中找到了一个可以天涯作伴的贴身知己,她毕竟为我们留下了瑰丽梦幻的“撒哈拉沙漠”。因此,从这个角度说,三毛可称得上是和平时代的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女“旅行家”。古代呢?我认为同为才女的李清照至少也是其中最有资格当选的一位,或许排不上第一。近代呢?名震中外的宋氏三姐妹毫无疑义地要成为他们行列中最耀眼的“旅行家”之一,尽管对于一切当事人而言,“离家出走”更主要的原因是迫于时局的变幻,人世的无常。在他们曲折而丰满的旅途中,诚然,他们自己也在寻找着风景,寻找着另一个温馨的“家”,但是,历史最终决定让他们成为对于自己更对于世人更为靓丽也更为持久的风景。“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也许,旅行最大的意义就是将现实的风景和更深层次的文化有机地融合起来。旅行,并不单单只是到过了某些地方,拍下了几张相片,甚至刻下了若干看似“历史见证”的“某某某至此一游”。如果说精神世界也是一个“世界”的话,那么,当代武侠小说名家金庸和古龙则创造了另一番旅行的乐趣。刀光剑影,侠骨柔情,塞外风光,大漠奇景,湮灭的王朝,含笑的公主……华山论剑,何其潇洒;血海飘香,何其逍遥!
但是,无法掩饰的事实是,“独在异乡为异客”。终于,从别人诧异的目光中,我突然明白,旅行,对于自己对于家乡都是一种无言的伤害。旅行,是感伤的;旅行,是无奈的。因此,只有痛彻肌肤、望眼欲穿却又始终无法触及无法释怀的旅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旅行。现代人浩浩荡荡、熙熙攘攘的“外出”顶多只能算是“旅游”。旅行不等于铺张的“帝国扩张”。
旅行者无疑是一道道流动的风景。水是流动的,云是流动的,生命是流动的,思想也是流动的,从更深意义上说,山也是流动的,一切存在着的东西都是流动的,因此,旅行者的脚步践出了一页页惊天动地却又不忍入目的历史。自人类诞生以来,人类就开始不停的跋涉,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创造,从森林到草原,从荒漠到绿洲,从农村到城市,从地球到宇宙……旅行,成了人类活动的主脉络,但又不是终极目标。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子孙将到哪里去。因此,旅行是不可预知的。正因为不可预知,才显示出其巨大的生命力与诱惑力。但一切生命都是诱惑的,所以,旅行最终是为了创造和强化更伟大的生命力。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但同时,苍天易老。